第59章
他顿了顿,看着谢戈白微蹙的眉头,放柔了声音,“寡人知道你不喜魏无忌,觉得他心思太深,又是商贾出身。但不可否认,他的才能与财富,于现下的齐国而言,至关重要。用其长,防其短,此乃为君之道,亦是为将之道。无论寡人对他如何,你谢戈白,始终是寡人最信任、最倚重的上将军,是寡人榻边唯一的人。”
最后这句情意,冲散了谢戈白心头因魏无忌而起的郁结。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收紧手臂,将齐湛更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齐湛哼了一声。
“臣知了。”谢戈白放开他,柔和了目光,抬手拂过齐湛的眉眼,“臣晓得。臣定会率这五千将士,为王上拿下魏地半壁,更会……”
他顿了顿,俯身在齐湛耳边低语,“更会早日回来陪君上。”
齐湛的心弦一颤,“寡人等你回来。”
他顿了顿,又自认很霸道的补充道,“记住,你是寡人的上将军,活着回来,才能继续占着寡人的宸元殿。”
谢戈白低笑出声,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敲了敲窗棂,又悄然散去。
帐内檀香袅袅,暖光融融。
齐湛看着怀中人眉眼舒展的模样,忽然觉得,那些朝堂纷争中原风云,似乎都远了。
五日后,辰时初刻。
临淄城西郊,校场之上,秋风肃杀,卷动旌旗猎猎作响。
五千精锐早已集结完毕,分作五个整齐肃穆的方阵,玄甲映着晨光,泛着冷冽的光泽。
将士们屏息凝神,唯有战马偶尔喷出的鼻息,打破这出征前的沉寂。
点将台高筑,齐湛一身庄重玄色王袍,立于台上。姜昀、田繁、魏无忌等重臣肃立两侧。
谢戈白一身特制的玄铁重甲,肩吞兽首,腰束蛮带,背后墨色披风在风中翻卷如云。
他按剑登台,步伐沉稳有力,甲胄摩擦发出低沉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之上。
第51章
行至台前,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沉浑, 穿透校场上空:“臣谢戈白, 奉王命,率军出征!”
齐湛上前一步, 亲手将他扶起。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谢将军,”齐湛的声音令人心折, “此去魏地, 凶险莫测。五千儿郎, 皆是我大齐好儿郎,亦是寡人手足。望将军善加统御, 既要扬我齐军威名,亦要保我子弟周全!”
谢戈白沉声应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臣, 领命!”
齐湛从内侍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虎符与象征统帅权的剑,郑重地交到谢戈白手中。
“此剑, 名镇岳。”齐湛递与他,“望将军持此剑, 为寡人,为大齐,镇守山河,开疆拓土!”
“臣必不负君上所托!”谢戈白握紧剑柄,心中激荡,他也许久未上战场了。
齐湛后退一步, 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将士,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将士们!”
声震四野。
“燕胡肆虐,屠我友邦,占我邻土,其行暴虐,人神共愤!今晋、宋、陈等国,高举义旗,邀我齐国共逐豺狼!此乃大义所在,亦是我大齐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激昂:“寡人知道,你们之中,有随寡人颠沛流离,矢志复国的老兵!也有新投军中,渴望报效的儿郎!今日你们代表齐国,踏出临淄,奔赴沙场!你们的刀锋所向,便是齐国的意志所向!你们的功勋战绩,寡人绝不吝啬侯爵军功!”
“记住!你们不仅是去打仗,更是去告诉天下人——齐国,回来了!大齐的将士,回来了!”
“吼——!”
五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雷,直冲云霄,仿佛要撕开这秋日的天空。
刀枪并举,寒光闪烁,杀气冲天而起。
谢戈白转身,面向大军,缓缓举起手中镇岳剑。阳光落在剑身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出征——!”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
谢戈白翻身上马,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嘶。
他勒住马缰,最后回望了一眼点将台上的齐湛。
齐湛也正望着他,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肃杀的军阵,两人的目光再次碰撞。没有缠绵,只有信任嘱托。
谢戈白深深看了一眼,随即,他调转马头,剑锋前指:
“全军——出发!”
尘土漫天,渐渐遮蔽了视线。
齐湛独立点将台上,久久未动,任秋风吹动他的衣袍。
姜昀上前一步,低声道:“君上,风大了,回宫吧。”
齐湛点了点头,一步步走下点将台。
回到宫中,他没有去议政殿,而是径直去了武英殿——谢戈白平日居住的地方。殿内陈设简洁,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只有兵器架上的几柄长枪佩剑,擦拭得锃亮,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案桌上放着一卷未看完的兵书。
他拿起那卷兵书,翻到折角的一页,上面是谢戈白用朱笔勾勒的一句:“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字迹刚劲,力透纸背。
他将兵书放回原处,转身离开武英殿。
走出殿门,阳光正好,洒在宫墙碧瓦之上,一片金辉。
谢戈白已经踏上了征途,带着齐国的未来与希望。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宫灯次第燃起,魏无忌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他给魏无忌画的饼又大又圆,但是齐国没钱,没人,没足够的生产力。
他的家底还是在青崖坞挣的,那些产出养一个团队绰绰有余,但是面对一个被魏军,燕胡轮流践踏过的国家,他真的一文钱难死英雄汉。
都不是百分之40的斩杀线了,他们齐国的斩杀线已经升到百分之70了,任何一点天灾,都要卖儿卖女卖身了。
没有一点点余粮,包括地主,燕胡是不会给他走过的地留家底的,没有屠城都是运气好。
所以魏无忌送来的钱,真的是救命钱,还好现在地盘不大。
去年才停了战火,百姓拿什么纳税?他拿什么发军饷?拿什么给手下发工资。
别说百姓,他这个齐王头上都亮血条了。
这个时候,就别管基建了,也别管什么体统了,直接搞集体主义,集中生活产出,工业是最快的。
能快速让没有地的流民有个温饱的事干,这一切需要倾销商,必须让晋宋陈给他们托底。
全看谢戈白与魏无忌的了。
实在不行就用老办法,慢是慢了点,好歹能回点血。
齐湛回到御案后,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停片刻,随即落下,他要孤注一掷,盘家底,用上血本办工厂。
他不再满足于利用齐国现有的、零散的盐场、铁坊、织户。他要集中力量,建立官营的、规模化、标准化的工厂。
选址沿海最佳晒盐区及内陆适宜种蔗或甜菜区域,由官府统一规划,建造大型晒盐场,制糖坊,采用集中生产方法,改进晒盐池布局,尝试用石灰澄清蔗汁等,严控品质与产量,尤其是糖,这个时候糖是很贵的,只要他的又便宜又好,挤进市场,立刻就能形成垄断优势。
还有将分散的匠作营整合,在临淄附近选址建立大型的军器监,下设冶铁、锻造、弓弩、甲胄、车船等分坊。不仅生产军械,也利用成熟的铁器、皮革加工技术,生产优质的农具、工具、马具等民用产品。
这个是重中之重,因为天下还没有卖军备的,没人卖,他敢卖,穷疯了的人不考虑后果。他把价格往高了提,他技术先进,肯定有人买的。
而且他不卖国家,就卖别国的私人集团,比如晋的王侯什么的,他这不是搞事,他只是穷疯了。
毕竟要学习老美的发家致富先进经验,这个乱世,只要他敢卖,有都是人找路子来买。
造武器多危险,万一被自家王发现了,就是谋反罪啊,买了悄悄一放,诶,多安全,万一有需要的一天呢?
钱再多也不安全,同僚屯粮我屯刀,同僚家就是我家。
而且他都快大规模产热武器了,冷兵器帮他们改良改良吧。
他多么善良一齐王。
还有就是纺织业,不要小看这个,这可是富国强民的最有效的一个行业,有近代史为证。
齐湛得让人收集民间改进的织机技术,由官府资助进一步改良,建立大型织坊。不仅生产高档绢帛,也尝试生产更耐用,成本更低的麻葛混纺布,甚至可以尝试初级的分工流水线作业,提高效率。同时设立成衣局,按统一尺码制作成衣,方便贸易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