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有话说:
2026年1月17日15:12:23
呜,姨妈期坐卧难安
2026年4月6日11:35:04二改。 刚给自己作了个煎饼果子。好吃。果然还是自己作的,料满满的
2026年4月18日14:43:10三改
第 6 章
沈青芷走进市局七楼小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长方形的会议桌,深棕色木质桌面擦得能照出人影。空调开得很低,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嘶嘶往下灌,激得人起鸡皮疙瘩。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旧纸张和速溶咖啡的沉闷气息。
坐在主位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熨帖的警监制服,肩章上的星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沈青芷认得他,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周正。
旁边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白衬衫一丝不苟,面前摊着笔记本和钢笔,看起来像秘书或者文职。
另外三个,两男一女,沈青芷都没见过,但从坐姿和眼神能看出来,都是同行……
而且是那种经手过不少硬案子的同行。
“小沈来了,坐。”
周正朝她对面的空位抬了抬下巴,语气是领导惯常的那种不冷不热。
沈青芷拉开椅子坐下,皮质椅面冰凉。她今天穿了最正式的那套警服,衬衫领子熨得笔挺,袖口扣得严严实实,但坐在这个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像是误入了某个不该她来的场合。
“人都齐了,我们开始。”
周正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在座各位,都是各支队抽调上来的骨干。有的办过悬案,有的碰过怪案,有的……”
他顿了顿,视线在沈青芷脸上停留了一秒。
“思路比较特别。”
“今天这个会,是内部通气,不做记录,不出纪要。出了这个门,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字,都不许外传。听明白了吗?”
几个人点头。
周正朝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示意。
年轻人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打开投影仪。白色幕布缓缓降下,灯光暗了一半。
第一张幻灯片打出来。
黑底白字,只有一行:
异常生物与现象调查科(筹)
沈青芷的心脏轻轻一跳。
“如各位所见,新部门的全称。”
周正的声音在昏暗的会议室里响起,带着某种刻意压低的严肃。
“简称特调科。直属省厅特案处,业务上接受市局指导,但人事、经费、办案权限独立。”
“主要负责范围:一切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不符合常规刑侦逻辑、但确已造成人身伤害或社会影响的……特殊案件。”
幻灯片切换。
第二张,是几张现场照片的拼图。沈青芷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张……
赵文斌马厩里那个用白线画出的人形轮廓。
旁边还有几张:一栋老宅内部,墙壁上布满用血画出的诡异符号。
一段高速公路,地面有焦黑的、像是巨大爬行动物拖行过的痕迹。
还有一个建筑工地,深坑底部露出半截锈蚀的青铜棺材,棺材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谁也不认识的文字。
“这些,是过去五年里,我省境内发生的、最终以意外自杀或悬案归档的部分案件。”周正的声音顿了顿,“但实际上,每一桩背后,都有无法解释的疑点。”
“赵文斌案,沈青芷同志经手,应该最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沈青芷。
她坐直身体,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
“是,周局。现场无第二人痕迹,但死者死于马蹄反复踩踏。法医鉴定伤痕形成时间与死者活动时间矛盾。监控完整,但显示死者独处期间有剧烈挣扎迹象,仿佛被无形物体攻击。”
她说得很简练,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不带任何主观推测。
但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和投影仪散热风扇低沉的嗡嗡声。
“很好。”
周正点点头,看不出情绪。
“这就是特调科要处理的典型案件……现象存在,逻辑断裂,证据矛盾。”
幻灯片又换了一张。
这次是一张组织结构图。
最上面是“特调科”,下面分出几个分支:现场调查组、技术支持组、民俗顾问组、档案管理组。
“特调科初期编制十二人,在座各位是核心骨干。沈青芷,任命为现场调查组组长,直接向我汇报。”
沈青芷愣了一下。
“我?”
“有问题?”
“没有。”
她立刻说。
“只是……我资历最浅。”
“资历不重要。”
周正看着她,眼神很深。
“重要的是,你是唯一一个在接触过那种东西之后,还能保持清醒、完成结案报告,并且……主动追查的人。”
沈青芷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知道了。
知道她去找过云岁寒,知道她去了槐花巷,甚至可能知道……井边发生了什么。
“民俗顾问组,我们会外聘一些……有特殊专长的人士。”
周正继续说,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转向幻灯片。
“这部分人选还在筛选中,但原则是:背景干净,能力可靠,愿意配合警方工作。”
幻灯片上出现几张模糊的照片,像是偷拍的。
有在街边摆摊算命的老头,有寺庙里闭目诵经的和尚,还有……
沈青芷的呼吸屏住了。
最后一张照片,是在一家白事铺门口。
深青色的旗袍,挽起的发髻,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清冷疏离。
是云岁寒。
照片下的标注:云氏扎纸第二十七代传人,疑似掌握民间镇魂秘术,背景复杂,与多起悬案有间接关联。
“这位云岁寒,是我们重点考察对象之一。”
周正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沈青芷,你和她接触过,谈谈你的看法。”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过来。
沈青芷感觉喉咙发干。
她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口水。水是凉的,滑过喉咙,带不起半点湿润。
“她……确实懂一些民间的东西。”
她斟酌着用词。
“赵文斌案,她提供了一些……思路。但具体是什么,我没有证据,也不符合取证规范。”
“她有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或者……危险倾向?”
“没有。”
沈青芷说得很快,“至少对我没有。”
“对你没有。”
周正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那对别人呢?”
沈青芷想起井边那些从黑暗里爬出来的手,想起云岁寒后背那些湿漉漉的影子,想起断恶刀出鞘时那一片幽蓝的光。
“我不清楚。”
她最终说。
“我只见她……超度过亡魂。”
“超度。”
周正点点头,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好,这个之后再说。特调科的办公地点在市局后院那栋旧档案楼,已经重新装修过,明天就可以入驻。配发的装备和资料,散会后小陈会带你们去领。”
“最后,强调一点。”
他的声音沉下去,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
“特调科办的案子,可能会颠覆你们的认知,挑战你们的底线,甚至……威胁你们的生命安全。”
“如果现在有人想退出,还来得及。散会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冷风嘶嘶地吹,吹得人从骨头缝里发冷。
没人说话。
没人动。
周正等了几秒,点点头。
“散会。”
灯光重新亮起,刺得人眼睛发痛。
几个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低声交谈。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小陈……走过来,递给每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各位组长,这是初步的案件卷宗和装备清单,请签字领取。”
沈青芷接过档案袋,沉甸甸的,像装着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在手里微微搏动。她签了字,转身要走。
“沈组长,留一下。”
周正叫住她。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空调的冷风似乎更足了,吹得沈青芷裸露的手腕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周局。”
“坐。”
周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却没坐。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云岁寒这个人,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