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睫毛颤抖,仿佛要振翅高飞,牙齿咬着口中的软肉,口中弥漫着血腥。
  “救人!!”
  范纪安喊声刚起,一道黑影快速的闪身而出,在空中微微一顿,极速的向谢时序冲去,在他落地的前一瞬将人捞了起来。
  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无法保持平衡,黑衣人护着人,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向后倒摔出去。
  “嘭--”
  落地一声闷响,溅起一片尘土。
  “谢时序。”
  范纪安不等马匹完全停下,就跳了下来,蹲下身子,没有第一时间扶他,而是快速的在他手脚各处关节捏了下,又轻轻按压了下他的胸膛。
  确认没有骨头断裂,才拉着他的手臂,将人从黑衣人怀里移到了自己的怀里,“你怎么样?”
  谢时序缓慢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混黑,缓了许久才看清眼前那张脸,动了动唇,便有血迹流出来,“我没事。”
  他一直被护着,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只是受到了惊吓,出了一身冷汗,紧绷的神经放松后,反而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意识也变的模糊不清。
  强撑着转头去看救他的那个人,“你还好吗?”
  黑衣人在谢时序被扶过去的一瞬,就翻身单膝跪在了地上,这会儿听到问话,微微抬了下头,却并没有开口。
  范纪安确认谢时序确实没事,稍稍松了一口气,也跟着抬头看了过去,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面色却白了几分,唇瓣紧紧抿着,唇缝透着红色。
  一看便知,实在努力压抑着翻腾的血气。
  范纪安眉头一皱,偏头看了一眼赶过来的柳溪亭和正在围过来的众人,压低了嗓音,“吐出来,躺下去。”
  黑衣人一愣,便明白了范纪安的心思,张口将堵在喉间的血吐出来,落了一地鲜红,随即瞄了一眼身侧,眼神有些犹豫。
  他堂堂影卫,受伤倒地,多少有些丢人。
  磨磨蹭蹭,最后只是变换了下跪姿,歪歪扭扭的撑在了地上。
  第61章 还有血吗?再吐点?
  范纪安扫了他一眼也不强求,捏着谢时序被缰绳勒出鲜血的手看了两眼,将上面的鲜血抹在他衣服上,似是觉得不够,还掐了两把。
  一转头就对上了谢时序的目光,“看什么看,晕过去。”
  谢时序轻缓的眨了下眼睛,第一次没有反驳他,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范纪安满意的点头,趁着人群还没有走近,扯乱了谢时序的衣服,还故意撕破几个口子,想了想,又觉得不够,看上去不够惨。
  伸手捏住谢时序的下巴,想要迫使他张口,“还有血吗?再吐一点?”
  谢时序‘唰’一下睁开眼睛,拧着眉看向范纪安,“不如让马回来踩我一脚?”
  “倒是不用。”范纪安悻悻的松了手。
  柳溪亭赶来的时候恰好见到了谢时序摔出去的那一幕,吓的心跳都好像停止了,呼吸也屏住了,直到谢时序被人接下来,才松了一口气,大口大口的呼吸。
  从身侧吓傻的学子手里夺过马的缰绳,翻身上马就奔了过去。
  柳舒阳此时已经吓傻了,他是动了手脚,也故意撞了谢时序的马,让马受惊,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以为,最多,最多就摔断腿而已。
  看着一群人往那个方向奔去,缩了缩脖子,躲在人群之后不断的向后退去。
  “你想要去哪?”
  吕季秋一把攥着他的衣领,力气之大几乎将人给拎起来。
  张月半夜拦在他身前,眉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冷,含着些轻嘲,“伤了人就想走?”
  柳舒阳眼神闪躲,“我什么时候伤人了,是他自己坠马,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只是惊了马,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是他马术不济.........”
  吕季秋担心谢时序的状况,也不跟他废话,一手掐着他的后脖领,一手扭着他的胳膊,推着他往前走去。
  “有什么话,你去跟柳夫子说。”
  离的近了,也看清了谢时序的模样,哪怕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惨烈的场面气红了眼睛。
  吕季秋一脚就踹在柳舒阳的腿弯上。
  柳舒阳膝盖‘嘭’一声砸在地上,疼的脸色发白,只是抬眸看到满身是血,躺在范纪安怀里不知死活的人,到嘴边上的痛呼声又咽了回去。
  柳溪亭大致检查了一下,谢时序身上的伤口虽然很多,大都是摩擦刮蹭的,是些皮外伤。
  只是他吐血晕厥,不知道内里伤到了哪里,不敢轻易的挪动他,只能吩咐人请郎中过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扫了一眼,看到柳舒阳时,眸都泛着冷,“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去查。”
  柳舒阳脸色一顿,眼神闪躲,偷偷在围过来的人群中扫了一眼,却并没有看到商志远的身影。
  心头一跳,有些慌了神,藏在衣袖中的手指,狠狠的戳在手心,急跳的心脏才安稳了几分。
  “学生不懂夫子什么意思.......我是不小心撞到谢学子的马,我不知道会这样..........”
  柳舒阳身上的衣衫偏大,显的他格外的瘦小,眼神惊慌,脸色惨白,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看着无辜又可怜。
  ‘嘶--’
  奔跑中的马匹又发出一声长鸣,声音凄厉绵延,像是痛苦的哀嚎,又像是在无助的求救。
  忽然前腿像是被绊了一下,骤然弯了下去,强大的冲击力,让马匹摔了出去,接连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如此一幕惊呆了众人,这马场是学院特意修建,精心维护,连一块石头都难见,怎么会有东西绊到马。
  而且马匹受惊奔跑没错,可随着冷静下来速度就会慢下来,并不会像这般摔出去。
  很明显这马是被人做了手脚,若是有人还骑在马背上,被这么一摔,当场就会吐血身亡。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看向柳舒阳的目光都不善了起来,这等卑劣的人就在身边,谁能不怕,这次是谢时序,那下次呢。
  柳舒阳也被这一幕惊呆了,脸上血色尽消,慌乱的转头看向柳溪亭,“夫子,这不是我做的,我..........”
  柳溪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冷然开口,“是吗?”
  吕季秋不等柳溪亭开口,已经率先跑了过去,片刻后又跑了回来,手里握着一枚染了血的铁钉,直接扔在柳舒阳的面前。
  “你什么?不是你,铁钉能自己长腿了不成。”
  柳溪亭垂眸看着地上的人眼神凛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谢时序微微动了下头,透过范纪安的肩头眯着眼睛往外看了一眼,铁钉足足有两寸长。
  将铁钉钉入马蹄不算,还要特意骑马撞他,是怕他死的不够彻底吗?眼眸一闪,便想要向柳舒阳看过去。
  范纪安歪了下身子,挡住谢时序的视线,手指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无声的开口,“你安分点,不会放过他。”
  谢时序转过眼眸,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沉吟了片刻,学着范纪安的样子,动了动唇,“不是他。”
  柳舒阳心思再不正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童,或许想要弄伤弄残他,却不至于想要他去死。
  他应该还没有那个胆子。
  范纪安神色一动,又在谢时序手臂上捏了一把,偏头去打量柳舒阳,心头一动,冷声开口,“你对马匹做手脚前,可确定这匹马一定会被谢时序选中?”
  范纪安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勾起一抹笑来,“今日上课的这么多人,若是旁人骑了这马..........”
  话没有说的很明确,但是所有人都听懂了范纪安的意思,眼中皆是惊怒。
  “这般品德,怎配留在书院中,夫子还请报官吧。”
  “对,报官,以我国例法,致人伤残要判流放或是绞刑,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亏我以前还觉得他年纪小,学问好,还对他多有照拂,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
  将水搅浑的范纪安眼眉轻挑,若无其事的看着众人将柳舒阳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柳舒阳百口莫辩,听着众人的骂声,只觉得耳尖轰鸣。
  第62章 哦吼
  当他看到那铁钉时,就已经明白,商志远不光想要谢时序死,也想要他死,心中又急又怒,再听到众人的谩骂,当下也顾不得其他。
  “夫子,不是我,是商志远,是他,他进青山书院的名额是抢占谢时序的,他怕事情败露,才设计害他的。”
  商志远!抢占名额!
  众人还没从前一个震惊中反应过来,又被‘抢占名额’的惊到了,人群安静了一瞬,哗然四起。
  “废物东西。”
  躲在人后的商志远咒骂了一声,推开人群走到前面来,“这位学子,我并不认识你,你为何要污蔑我。”
  柳舒阳惊愕的睁大眼睛,“不认识我?你胡说,是你威胁我给马下的药,乌头也是你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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