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谢时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视线落在茶几上,茶壶温热,水果新鲜,糕点清香,“这茶不便宜吧。”
范纪安蹙了蹙眉,伸手不动声色的将茶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这是从国公府带来的,不光是我的,连你喝的都是。”
谢时眸光微顿,又看向了一旁的水果,“这是过季的水果吧,现在居然还能吃到,挺贵的吧。”
范纪安看他那副面不改色,胡说八道的模样磨了磨牙,“说吧,多少银子。”
谢时序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轻缓,嘴角含笑,“不多,两千两。”
范纪安睨了他一眼,实在不想跟他在这费口舌,伸手扯了腰间的玉佩扔到桌子上,“没有现银,这个抵。”
谢时序看了一眼桌上的玉佩,视线慢慢回转落在范纪安脸上,淡淡的吐出三个字,“一个月。”
范纪安反应很快,在听到一个月时,手已经迅速的伸过去,想将桌上的那块玉佩捞回来,可还是慢了一瞬。
看着谢时序两指捏着玉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范纪安气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指指着谢时序的鼻子,“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只想坑我银子。”
谢时序挑了挑眉,手指拨弄着玉佩,在手指尖悠悠的转了一圈,“亲兄弟明算账。”
范纪安闻言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就平静了下来,理了下衣袖,安然的坐了回去。
“柳溪亭将产业全都给了你,你那夫郎又善经营,你会缺这点银子?”
范纪安嗓音微顿,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悠然的吹了吹茶沫,小口的抿了两口。
“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第149章 你有办法?
“送衣服?”
范纪安愣怔过后就有些无奈,抬手按了按眉心,“以后有事直说,别搞些没用的事,我真心把你当兄弟。”
谢时序眼眸轻闪,没有开口说话,手腕轻扬将手中的玉佩扔回了范纪安身上。
范纪安也不客气,拿着就系回了腰间。
流云院的院子不算大,却有一处池塘,塘里种了许多荷花,虽说这个季节荷花大多已经败落,可依旧有几朵盛开的荷花立在水中。
微风吹拂而过,还能看见漂浮在塘上的荷叶随着水波纹飘荡,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谢时序略微抬了下眼眸,示意范纪安去看。
乐七坐在地上,双手抱着柱子,肩上披着范纪安的外衫,睡的很熟,却不是很安稳。
睫毛震颤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像是梦中并不愉快。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一直躲着并不明智。”
范纪安视线落在乐七的侧脸上,刚刚还肆意张扬的人忽然就沉静了下来,连那双眼眸也变深沉幽暗。
“我寻不到更好的办法。”
是真的寻不到。
他原以为只要参加科举,出了头,当了官,有了权利,总能有选择的。
可离权利越近,越发觉得权利如同高山,无法逾越,无法攀登。
他已经站的很高了,却依旧赶不上他爹,他娘,他舅舅,还有.........
太傅。
每次看到他们,对上他们的目光,就会不自觉的压抑,想要挣扎,想要反抗。
可无论他做什么,都没有结果,那种无力感让他无法呼吸。
尤其是那一句一句的。
是为了你好。
你是国公世子。
你有你的责任。
不可任性。
不可胡闹。
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被他们所有人指责。
“予书,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对父母不孝,对国公府不仁,对舅舅太傅不礼,对乐七不智。”
范纪安的声音很轻,嗓子中透着自责与愧疚,还有丝丝缕缕的绝望。
“还有与我定亲的女子,对她不义。”
谢时序薄唇轻抿,双眸微微眯起,半晌后叹了一口气,“珍惜当下,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楚。”
平复了一下情绪,谢时序缓慢的开口,“这世上有很多迫不得已,被逼无奈,可人活着,首先要取悦的也只有自己。”
取悦自己吗?
范纪安颓然的垂了下眼眸,手指捏着腰间的玉佩愣愣出神,他现在唯一想要的便只有乐七一人。
只有跟他在一起,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快乐。
范纪安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玉佩上面的纹路,忽然手指一顿,抬头直直的看向谢时序,眼中情绪意味不明。
谢时序蹙了蹙眉,“作何这般盯着我?”
范纪安身子前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你有办法是不是?”
谢时序看着眼前的范纪安,一时没有说话,不动声色的伸手轻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觉察到他的动作,范纪安陡然一惊,好像害怕谢时序起身就走一样,连忙双手扯住他的衣袖。
“你肯定是有办法,告诉我,不然这衣服你别想再要了,你也说了,这是你夫郎亲手做的,亲手穿上的。”
谢时序被他扯的身子一歪,手臂撞到小几上,反应过来后有些哭笑不得。
“你堂堂国公府世子,怎么这般耍无赖。”
“我不管。”
反正这个人已经丢了,再多一点也无所谓了。
范纪安双手攥着谢时序的衣袖,手一前一后,作势要将其撕碎。
“从文不行,那就从武。”
谢时序说的很急,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的从范纪安手中缓慢的抽着自己的衣袖。
从武。
范纪安轻轻呢喃这两个字,忽然眼睛一亮。
从武!
朝堂上没有他一席之地,他无法抗争,但是边疆不同,只要他有了战功,就能升职,只要他有的军权..........
范纪安胸膛起伏,一直压抑的情绪,像是终于有了突破口,激动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很想高声喊两句,看到熟睡的乐七,又生生忍住了。
缓了许久才平稳了情绪。
“予书,多谢..........”
一转头,椅子上已经没了人,视线拉远,只看到一片衣角匆匆消失在院门外。
第150章 跑什么?
范纪安动作很快,第二日就将衣服送去了国公府,也不知道怎么跟长公主说的,没过几日,长公主就穿着开开心心去参加了宴会。
衣服新颖,做工精细,自带的香味随着时间渐渐变浓,短短一瞬,便引起了那些夫人小姐的注意。
哪怕没有特意的宣传,成衣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订单络绎不绝。
温知南看着手中越来越厚的账单,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唇色绯红,眉眼弯弯,笑容璀璨。
谢时序坐在书案前,翻书的空档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轻轻放下书,脚步轻缓的靠近,双手搂住温知南的腰,唇贴在他耳侧,嗓音微哑,“阿南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耳边的气息太过灼热,麻酥的触感让温知南有些发痒,可他始终没有躲避,反而身子向后,自然的靠在了谢时序的胸膛上。
抬手推了下他的下巴,灼热的呼吸离的稍远后,才将手中的账本举了过来。
“这个月的收入,竟然是以前的数倍。”
“阿南真棒。”
谢时序真心的夸赞,视线却一直凝在那微张的唇瓣上。尾音微扬,边说话便继续靠近温知南,本就离的很近的两个人,越发贴近。
温知南感受到他唇齿间的气息随着说话不断的被呼出,落在他的脸颊上。
眼帘微垂,盯着谢时序的唇不断靠近,在他即将吻过来的时候,忽然一笑,腰身扭转,从谢时序怀里挣脱出来。
“好好看你的书,别总想些没用的.........”
话还没说完,谢时序长臂一揽,环着温知南的腰肢将他的身子重新捞了回来,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跑什么?”
谢时序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拨弄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拢在耳后,“青天白日,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谁说的准。”
温知南小声的嘀咕着,他又不是没做过。
“你说什么?”
声音实在太小了,哪怕两人贴的很近,谢是序也没有听清,不自觉的就低头俯身过去。
“没什么。”
温知南一惊,抬手将手中的账本抵在了谢时序的胸口,同时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晚膳不用等我。”
谢时序下意识的伸手接过账本,还不待拿稳,温知南已经跑远,无奈的轻笑了一声。
“主子,可要跟着?”
除了谢时序再无其他人的书房,角落处忽然落下一道黑影。
谢时序回转身子坐回书案前,眼眸微凝,指腹轻轻的相互摩擦了一下,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不用了”
话音落下,黑影微微扭曲,从房间内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