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马上换夜班的同事就要来了,不少人已经坐在了工位上开始聊着天,我听到她这么说,身体微微紧绷,装作不在意的开口:“是吗?什么味道?我昨晚跑了好几趟,车上不知道坐了多少个醉鬼,都要闻不出来了。”
  “像是杜松子酒的味道,不过这会儿已经闻不到了。”她凑过身子,吹了个口哨:“下班去哪儿?”
  “有个警察约我吃饭。”我压低声音,“你一起来吧?我怕单独应付不来。”
  塔丽的眼眸亮了亮。
  傍晚,我带着她前往那家餐厅,城市的灯光慢慢开始点亮,车流络绎不绝。
  等待信号灯的间隙,塔丽忽然出声:“伊芙,你看那边。”
  街心公园入口处聚着一群人,似乎在举办着悼念活动。
  最中央那张被蜡烛和鲜花包围着巨幅照片里,是个年轻英俊的alpha。
  如果alpha的长相也区分级别的话,眼前的男人无疑属于赛级长相。
  他穿着tom ford西装,五官英俊而漂亮,金色瞳孔熠熠发光。看起来养眼至极。
  李源辉身上有一种从小养尊处优形成的倨傲和强势,尽管他看起来是在微笑,但那种从眼底漫出的压迫感和攻击性却根本无法遮掩。
  这张照片严格来说不算是他拍的最好的那张,但却是他“活着”的时候各大媒体和新闻头条最喜欢用的一张。
  “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舍得杀死他?”身旁的塔丽喃喃道。
  “……他没有死。”我低低的强调了声,“只是失踪了。”
  “失踪两个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塔丽握住了我的手,跟外面那些人一样,有些激动:“媒体都说他被那个出轨的妻子杀害了。”
  我心脏剧烈跳动着,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绿灯亮了。
  我连忙启动车辆,后视镜里,李源辉的眼睛仿佛还在死死的盯着我。
  餐厅距离这里并不远。
  甚至我把车子停好后再走过来,惊讶地发现另一扇侧门居然正对着公园,而那些悼念李源辉的市民,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越来越多,烛火和灯光弥漫着。
  我们坐下时,那位巡警已经等在窗边了。
  塔丽拉着我走过去,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便跟警察聊起了天。她向来活泼,热情,约会过的alpha数不胜数,我知道她一直渴望婚姻和家庭,最好结婚的对象还是个高大英勇的警察或者消防员……
  对方也很快被塔丽打动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彼此间看向对方的眼睛都闪烁着光芒,我悄悄松了口气。
  服务员为我们倒上了有着浓厚樱桃味道的饮料,四人份的海鲜焗饭也被送了上来。
  红烩的米饭上铺满了龙虾肉和安康鱼肉,分量极大,塔丽又挤了些柠檬汁,舀了份给我,冲我眨眨眼。
  她和眼前这个警察似乎一见钟情了。
  即便对方并不是易感期,但塔丽的信息素似乎令他格外着迷,这是种本能的迷恋,看他们这幅黏腻的姿态,我丝毫不怀疑他们马上就会找个借口离开餐厅,找个地方度过浪漫的一晚。
  我冲她笑了下,对她心里那些计划心知肚明。
  “天啊!”
  塔丽忽然惊讶地出声,就连身旁正搂着她腰肢的男人脸上都不可避免出现了讶异神色。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只见服务生捧着一束巨大的粉色荔枝玫瑰出现在我们眼前。整个餐厅的人几乎都要放声尖叫了,直到那位服务生走到我的面前,“您是伊芙小姐吗?”
  “是我,”我的声音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并不是兴奋,而是害怕。
  “这是刚才一位客人送给您的,希望您今晚能拥有一个快乐的夜晚。”服务生笑眯眯的出声,并把那束几乎吸引了整个餐厅风头的玫瑰花放在了我的面前。
  在鲜嫩欲滴的花朵中央,夹着一张卡片。
  我轻轻地把卡片取了下来。
  伊芙:
  昨晚,你迫不及待跟这个男人翻滚到一起,难道不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像我了?
  怎么样?他的香肠也和我的一样好吃吗?
  我真希望能亲手把你送到监狱里。
  别担心,这次我会把监狱买下来,我们可以玩一辈子猫抓老鼠的游戏。
  李源辉
  我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备注,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几乎是恐惧的本能让我把纸片条件反射性的捏紧,坚硬的边角刺痛掌心,我扭头看向了窗外。
  照片里的他依旧笑的从容而悠闲。
  深金色的眼眸极富侵略性……似乎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生理性的紧张与恐惧令我几乎要窒息了。
  李源辉,他没有死。
  我可以确定,他就在某个地方悄悄地看着我。
  第5章 酒吧
  保洁员
  晚上十点整,塔丽和她新认识的男友准时离开了。
  用她的话说,她要去“找点乐子”。
  临走时,塔丽不忘叮嘱我,回去后锁上公寓的门,早点休息。
  开车回到住处后,周围持续不断地响着不耐烦的汽车喇叭声,更深的巷子里偶尔爆出一两声闷响,分不清到底是枪--声还是垃圾桶被踢翻的声音。
  尽管这里是整个纽市犯罪率最高的街区之一,但房租却格外合适,只要800刀,拥有带独立卫浴的两居室,对我和塔丽这种生活拮据的人来说,已经再好不过了。
  我和塔丽住进来前,特地安装了钢窗护栏和三道门锁,抬手扣上最后一道锁前,我又忍不住探头往外看了看。
  街道上一片漆黑,楼梯旁则是还未被清理的垃圾,堆积在一起,散发着恶臭味道。
  我忽然想看看李源辉穿着他那身萨维尔街定制西装,带着昂贵的百达翡丽出现在这里的样子。
  不出五分钟,他就会被附近的混-黑-帮-的青年们洗劫一空,一想到他会狼狈的逃跑,甚至坐在地上尖叫,我忍不住笑了,直到最近的那个街角又传来一声爆响,我才猛地缩回头,彻底锁死了门。
  简单洗漱后,我躺在床上,盯着手里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字迹模糊的纸。
  我和李源辉的婚礼十分低调,压根没多少人参加。
  而李源辉“失踪”后,检方和媒体都惊人地沉默,仿佛我从不存在。
  也许他真的死了——又或者,这只是他那位大哥为了撬开我的嘴,而精心设计的一场恐吓。
  李源辉那位比他年长足足五岁的哥哥,早就想吞并他全部的财产了。
  对方迫不及待让我签下认罪协议,放弃对李源辉的遗产的继承,然后顺理成章宣布李源辉的“死亡”。
  我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用力抱住自己。
  alpha临时标记过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而我的身体也好像被alpha的信息素缠绕住了,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发烫。我渴望有强壮有力的alpha可以紧紧抱住我,最好他的保温杯足够持久有力,能让我不再靠着手指才可以获得片刻欢愉。
  “啊……”我的手指停止了动作,脑海一片空白。
  我有气无力的咬了下自己的手臂,压制住这股恼火的欲往,才缓缓的坠入了睡梦中。
  清晨,窗外警车的鸣笛声将我吵醒,我下意识的起身,以为自己违反保释令被发现了,直到铃声越来越远,我才松了口气,身体几乎被汗水打湿了,体温也偏高。
  我的身体和健康的omega完全不一样。
  既无法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也根本感知不到alpha气味的不同,我甚至没有规律的发热期,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渴望着信息素。
  alpha的短暂标记虽然能够缓解我这样的症状,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依赖,标记我的alpha不在身边时,我对于信息素的渴求会变本加厉,像现在这样:浑身虚软,星欲亢奋。
  我缓解了好一会儿,甚至又用了一管抑制剂,这玩意儿贵得让我肉疼,但别无选择。
  症状稍退后,我才挣扎着起身,发现手机屏幕已被一串未接来电点亮。
  那个陌生号码再次震动起来。
  “喂?”我小心翼翼的出声。
  “请问你是伊芙小姐吗。我在nextdoor网站上看到了你的信息——擅长修剪草坪、室内清洁和家电维修,对吗?”
  我愣住了。
  随手挂出的服务广告,竟然真的有人联系呀?
  机会来得太突然,我绷紧喉咙,努力挤出了专业感:“是的,女士,这些我都能做。不过我只在纽城-内-上-门服务,收费标准是每小时五十刀——”
  “呵呵。”对方笑了声,打断了我的话语,“伊芙小姐。我们找您不是为了家庭清洁。请问您有兴趣做我们公司的兼职吗?我们需要一名清洁工,负责打扫顶楼总裁办公区,工作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十二点,日薪暂定300刀。”
  “当然可以,我什么时候上岗呢?”我连忙询问她。
  原本我还在苦恼晚上结束百货公司的工作后再去找份什么样的兼职呢,去猫头鹰餐厅?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穿上那件跟比基尼差不多的员工服,还是像塔丽那样去酒吧兼职?可我又实在不喜欢那样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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