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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第69章 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若谷刚玩斗鸡,正对斗鸡上头,秦书吏自然还是拉他去斗鸡。
  去之前走他家中,秦书吏回家没多一会,拎了个鸡笼出来,鸡笼里正装着一只羽毛稀疏的秃头斗鸡。
  他拎着笼子给若谷看。
  “你别看我这只鸡长得丑,可是我精挑细选买来的,绝对是斗鸡场上的一霸,保管今天让你赢得盆满钵满。”
  他们花钱买好鸡去斗,当然不只是为了玩。
  押了钱在里头,抱着赢钱的期盼,那看着鸡斗才觉得更有劲。
  若谷这会已不要回去了。
  他小声和秦书吏说:“说好了啊,我跟你做的这些事,不能叫我家少主人知道,让他知道我就真的完了。你也知道,我无亲无故没有家,从小就跟着少主人,若是被少主人撵了,我就没有活路了。”
  秦书吏只让若谷放心,“这点轻重我还是知道的。”
  若谷看起来真的又放心了些,低头看一看笼子里的斗鸡,接上秦书吏刚才说的话题,“长得这么丑,真有那么厉害?”
  秦书吏道:“你就看它的冠子它的嘴,还有这个腿,就知道它厉害了。”
  若谷才刚接触这东西,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也便没再说什么。
  跟着秦书吏到了斗鸡场上,押上钱放出鸡来。
  这秃头鸡上场后就端出攻击架势,连番斗输了五只鸡。
  若谷忍不住兴奋地冲秦书吏喊:“果然厉害!果然厉害啊!”
  秦书吏得意道:“也不看是谁挑的鸡。”
  斗鸡能斗赢是一层兴奋,赢了钱又是另一层兴奋。
  今儿若谷比上一次更加兴奋,上一次还有做亏心事怕被抓的感觉,这一次却是完全放开了,喊得嗓子都哑了。
  当然了,笑得两边脸颊也都酸了。
  若谷彻底上头了,最后还是秦书吏硬把他拉下场的。
  若谷还不乐意,说秦书吏:“斗得正在兴头上呢,走干什么呀?”
  秦书吏道:“赢了这么多钱,再斗下去要招人恨了,我这鸡也快累得不行了,歇歇歇歇,下次再斗。”
  若谷意犹未尽道:“我还没尽兴呢,不是你说的嘛,人生得意须尽欢。”
  秦书吏心想——你再不尽兴就要把我的鸡给斗死在这了。
  他脸上笑着说:“但也得有个节制,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得回衙门当差呢,你不是怕被堂尊给发现吗?”
  听到这话,若谷神色一紧,紧张起来道:“忘了忘了,毁了毁了!”
  说着就要衙门跑,却还没迈开步子,又被秦书吏拉住了。
  秦书吏拉着他道:“倒也不差这么会,咱也不能这样回去,先去茶馆吃杯茶歇口气。堂尊若是问起来,我自有说辞。”
  若谷觉得自己这样回去确实也不太好。
  上次就是这样跑回的薛家,可差点没慌死了他。
  于是他也便听了秦书吏的话,和他先往茶馆去了一趟。
  到茶馆坐下吃茶。
  若谷拿出自己的钱袋子来。
  那么多钱不敢叫人瞧见,只拉开袋口,低头往里瞧。
  里头都是白花花的碎银子,足有半袋子。
  若谷只看上一会,眼睛便瞪大了,然后放着光看向秦书吏,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笑意,小声与他说:“今天真是发了!”
  秦书吏也笑道:“那今儿这茶,就让贤弟你来请我。”
  若谷阔气道:“请你吃茶算什么,这钱还得分你一半呢,斗鸡原是你买的,钱是我押的,你我各拿一半,如何?”
  秦书吏也阔气,“这鸡不过是我借给你的,怎好收你这么多钱?你借用了我的鸡,请我吃杯茶便算还了,别的自己留着就是。”
  徐霖家里本就有钱,又是个自诩清高的文人,不爱财也就罢了。
  若谷这样一个无家的下人,哪有那么高的气节?
  这一步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若谷果也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但又掩不住高兴和兴奋说:“既然秦掌案你这么说,那我可就……收下了……”
  秦书吏大方:“收下收下!”
  刚斗完鸡赢了这么多的钱,若谷仍在兴奋头上。
  这股子兴奋劲,足够他消化两天的。
  因而这会子吃着茶,说的仍都是刚才斗鸡时候的事。
  越说越兴奋,连唾沫星子都飞起来了。
  若谷吃口茶感慨说:“我这十几年,竟真是白活了。”
  秦书吏接话道:“堂尊也是很不错的主子,昨儿个不是还带你出去玩了一天么?咱们乐溪的山水,你看下来感觉如何?”
  若谷很有话要说的样子。
  急着语气开口就道:“哪是看什么山水游什么玩啊,只去了趟蘑菇村金家……”
  说到这他忽意识到什么,连忙闭上了嘴。
  秦书吏脸上的神色也变了,看着若谷疑问:“蘑菇村金家?”
  若谷神色绷紧,连忙闪躲着落下目光。
  他端起杯子来吃茶,放下茶杯,试图掩饰过去道:“你……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是……路过蘑菇村金家……”
  他到底是年龄小生嫩,哪里能掩饰得住。
  秦书吏看着他又小声问:“哪一个金家?”
  若谷面色紧张得很,又胡乱说:“你听错了,没有什么金家。”
  秦书吏看出若谷是太兴奋说露了嘴,再往下问怕他也不会再说了。
  因而他又笑起来道:“咱还是吃茶,说斗鸡的事。”
  若谷什么也说不下去了,斗鸡赢钱的兴奋也全没有了。
  他直接起身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秦书吏这回没有拉他,追着他一起出了茶馆。
  追到若谷,又小声与他说:“贤弟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
  若谷看向他道:“我又何曾说过什么?”
  秦书吏附和:“是是是,若谷贤弟你什么都不曾说过。”
  若谷没再多理会秦书吏,快步往衙门回。
  回到衙门后,依着徐霖的吩咐,仍是留在户房里当差。
  秦书吏只在户房坐了一会,便出去了。
  他去外头找了人,让人悄悄去蘑菇村打听打听,昨儿个徐霖和沈令月是不是去过蘑菇村,去蘑菇村又找了谁。
  人得言去了。
  在快到放衙的时候回来,回话说:“确有人去蘑菇村找金小虎的媳妇,我也找金家媳妇问过了,找她的正是知县和师爷,她说知县老爷看她日子过得艰难,过去看望看望她,给她送了些粮米。”
  秦书吏挥手让人走了,回来又找杨主簿。
  把打听来的话跟杨主簿说了,他又道:“那是盗匪的妻儿,没连坐抓起来已是发了仁心了,怎么还会去送粮米看望?既是去看望,又扯那些个谎话,说是去看看乐溪的百姓和山川河流,为什么?”
  杨主簿一边想一边道:“是不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秦书吏道:“那若谷是说露了嘴,再问便什么都不说了,金家媳妇也不说,那便没有别人知道了。再说,金家都抄了,还能有什么事?”
  杨主簿又想了一会。
  然后看向秦书吏,“确实有一件,他家有隐田。”
  正是了,秦书吏面色紧,“这么隐秘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杨主簿:“你问我,我去问谁啊?早知道会让他发现,早应该把那些地都处理了,这金家的媳妇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时查抄家产之时,他们没在意这个事,就是觉得不会被发现。
  也怕找过去处理了这些地,激得她们心里有怨怼,再把他们给拖下水。装作不知道不去管,她们总不能傻到自己捅出来?
  结果没想到,这金家媳妇还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秦书吏:“她原就是个村妇,能有什么主张?”
  杨主簿想着道:“他们若是已经查出了这个事情,但是又什么动作都没有,没抓村长和耆老,想来是想再往上查。”
  秦书吏闻言恼了道:“他怎么就这么不安生呢!这么太太平平的不好么?非要折腾来折腾去,弄出这些事来?他已是得了民心了,见好就收不行么?当官的不和当官的团结,非要把这矛头对准自己人,见谁得罪谁,他图什么?为那些老百姓如此折腾,那些老百姓能给他什么?白瞎了辛辛苦苦考的功名,他怎么就想不通这个道理呢?”
  杨主簿:“别发牢骚了。”
  说完又道:“这事我未曾沾过手,没拿过你们的钱,我倒是不怕他们查,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往上查。”
  秦书吏想了想道:“我找人……做了那姓金的一家……灭口……”
  杨主簿看向他,“你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还有别的没有?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就那么想沾几条人命在手里?他们想拿的东西大约已经拿到了,灭口又有什么用?金家隐田不多,事情不大,所以他们才按兵不动。你一口气杀三人,那就是惊天大案了。”
  秦书吏:“那可怎么办?”
  杨主簿默一会,给出主意道:“你去找蘑菇村的村长,让他到县衙里来报,做土地交割,把金家的隐田全部处理了。”
  秦书吏:“怎么处理?”
  杨主簿无奈,只好继续细说:“重新造地契,那些地在衙门里记在谁家名下,谁家交的税就送给谁家,让他们去种。得了地的人家高兴,还不是让他们怎么说就怎么说,就说地一直是他们种的。那些地全有了主,也就和金家没有关系了,自然也就没得查了。”
  秦书吏:“只怕他们手里也捏着地契。”
  杨主簿:“那又如何?那些地契与衙门里记录的信息完全不符,岂能做准?恐吓也好给钱也罢,想办法叫金家媳妇也改了口,就说地早就卖给这些人家种了,只是地契没有交割,这会有了新的地契,也算是交割明白了,也就没事了。”
  秦书吏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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