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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被逼无奈

  第112章 被逼无奈
  赵仪气得险些厥过去。
  好半天稍缓了些,又出声道:“旺儿呢?叫他差人去找沈家的那对两口子,怎么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旺儿确有每天都找赵太太回话。
  怕赵仪听了生气,所以赵太太才没有跟赵仪说。
  这会听他问起来了,自也就如实回答了道:“这村子里的人只知道他们去了南安县,出了村子,没人认识他们,更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咱们家记得他们样貌的家丁,都还被押在衙门的大牢里呢,这样子全无头绪的找法,怎么找得到呢?”
  是啊。
  他们家的家丁还在衙门里被关着呢。
  不止是周桂王四那些家丁,还有管家王英也没被放出来。
  他赵仪眼下的情况,就如被砍了四肢一般,什么都做不了。
  而他自己又真断了腿尚未痊愈,真真是窝囊至极!
  窝囊极了,也憋屈极了。
  可再狂怒发狠,眼下也伤不到那姓徐的和姓沈的分毫。
  赵仪便只又攥着拳头狠捶了几下案面。
  赵太太给他顺背,心里的憋屈不比他少。
  可气归气,憋屈归憋屈,事情还是要处置的。
  这样气过了一天,赵太太率先冷静下来。
  又等赵仪再消上半日的气,她用小心委婉的语气与赵仪商量:“老爷,他们既下了催缴文书,我们不主动交了的话,他们必会找上门来……到了那时,不交也是要交的……”
  赵仪明白赵太太的意思。
  如此闹大了的话,他们得不到半点好处,面子上也会更加难看。
  可他们就这么当了孙子,老老实实地交了上去,又岂有什么面子?
  赵仪仍是不太能咽得下这口气,因而说道:“三天时间还未到,急什么?说不准京里的消息明天就到了,未等收钱收粮,他们就先上囚车了。”
  这倒也是。
  赵太太想了想点头:“那便再等等。”
  如此,赵仪和赵太太便又耐心等起来。
  结果等过了期限的最后一日,却仍是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的消息。
  最后一日的晚上。
  赵太太心里忐忑又生,找到赵仪劝说:“老爷,要不咱们还是先把钱粮交了吧,且先随他们折腾,咱们不过多忍几日罢了,只要忍到他们倒霉的日子,这些东西也就都回来了。”
  赵仪却不愿松口,坚持道:“再等!”
  但他心里其实也是有动摇的,又听赵太太苦口婆心劝了一会,便也退了一步道:“行了行了,叫人去把钱粮先准备好吧。”
  赵太太听得这话才稍松了口气,忙起身出去叫人准备钱粮去了。
  ***
  县署衙门。
  勤政苑。
  徐霖端坐在桌案后,沈令月坐于桌案旁侧,坐姿随意。
  周三生和范先生并肩站于案前。
  范先生递上手里的名单,先回话说:“堂尊、月姑娘,这三日里头,主动来衙门补交了税粮和罚款的,只有这三家。”
  徐霖接下名单先看过,又给沈令月看。
  这三家能主动来交,最主要原因,还是要交的税粮和罚款不算多。
  早也在预料之中。
  徐霖道:“既都不主动,那就只能上门去收了。”
  说完了税粮罚款的事情。
  周三生又汇报他的事:“那姓刘的倒是供出了赵仪才是赌坊真正的老板,但是拿不出具体的证据来,原那赌坊一直都是他经营的,赵家平日里只管收钱,未曾插手管过,这人抓还是不抓?”
  刘掌柜的拿不出具体的证据来,难道赵仪自己能拿出来?
  沈令月想了会,出声道:“那就暂且先放他一马,你现在去召集些人手,随我去收税粮银钱。”
  周三生听从命令:“是。”
  如此说罢,沈令月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没什么紧张情绪,轻松且随意道:“东翁,那我就去忙了。”
  徐霖应上一声,起身送他们出门。
  收税粮银钱,需要有人称重计数,所以沈令月带的不止是周三生这些衙役,还有包括范先生在内的几个户房书吏。
  徐霖送他们出去后自己也没闲着,又叫若谷召来些人手,安排他们去通知各乡乡长来县里。
  这一年的赋税征收在即,他要亲自向这些乡长下达指示和命令,让他们严格按照衙门的账册来收缴赋税。
  若有弄虚作假和欺上瞒下者,一律严惩不贷。
  ***
  弯弯曲曲的土泥路上。
  成排的驴车摇摇晃晃往前行进。
  沈令月和范先生坐在驴车上。
  范先生手里拿着表单,翻了一会看向沈令月问:“姑娘,这些人家,咱们先去哪一户?”
  沈令月不看表单,直接道:“谁家势力最大,谁家欠的最多,就去谁家。先把最难搞的搞定了,剩下的不就都简单了?”
  如此,确实不用看。
  但范先生还是又问了句:“赵家?”
  沈令月看向他,笑一下道:“就是赵家。”
  说完冲排在第一个的驴车喊一声:“去西渡村,可别走错了。”
  第一个驴车是周三生在赶。
  他高声回答一句:“听到了。”
  ***
  西渡村赵家。
  有仆人在窗下回话:“老爷、太太,兴儿回来了。”
  这兴儿是赵太太前些日子安排去府里和省里打探消息的人。
  听得这话,赵太太下意识高兴,忙道:“还不快叫他进来回话!”
  仆人回道:“正过来呢。”
  赵仪也觉得兴儿带来的必是好消息,与赵太太一样高兴。
  等着兴儿进来的这一会,他哼上一声道:“他们的死期到了!”
  这话刚一说完,兴儿便过来了。
  他进屋先没别的话,规矩地给赵仪和赵太太行礼请安。
  赵仪和赵太太现在只关心他打探来的消息,直接便问他:“如何?来缉拿那姓徐的官兵,如今到哪里了?”
  兴儿面色中却不见高兴。
  他把头埋得低低的,说话声音也不大,回话道:“老爷、太太……我打探到省里,未曾听说有收到过缉拿徐知县的文书……”
  怎么可能?
  赵仪脸上的高兴全然不见,蹙起眉头道:“你可打探清楚了?”
  兴儿道:“老爷,凭咱家的关系,再使足了银子,这点消息没有打探不到的。恐是文书还没发到省里,奴才原想再多留几日等一等,但又怕老爷和太太等得着急,所以就先回来了。”
  没打探到想要的消息,回来又有什么用?!
  赵仪心头陡然生怒,声音蓦地抬高:“那就再去探!探不到消息,就给我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兴儿头皮发紧,连声应着“是”,忙出去了。
  赵太太坐在旁边促紧了眉头,出声低语道:“都这么多时日了,以舅舅的能耐,怎么可能到这会省里还没动静?”
  赵仪哪里知道啊。
  明明是绝无意外的事,谁知这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结果!
  赵太太又想:“难道是被张巡抚给压下了?”
  这哪可能。
  赵仪立马接了话道:“张巡抚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压刑部的文书!”
  赵太太实在不解,“那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以舅舅的手段和能耐,还解决不了一个小小的知县?就算有什么缘故解决不了,他也应该回信来告知我们才是,怎么到现在连个回音也没有?实在是奇怪。”
  顺着这话,越想越觉得,之前递出去的信像石沉大海了一样。
  赵太太心跳突突突快起来,顺着想了一会又道:“是不是递信的驿使那边出了问题?”
  也不是没有可能。
  横竖现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仪道:“叫人找去问问。”
  可要找驿使去问,这又难住了。
  赵太太看着赵仪道:“当时是王管家找的驿使,王管家现在被关在县衙大牢,咱们哪知道他当时找的是哪个驿使啊。”
  “……”
  赵仪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长这么大,从也没遇到过这么多麻烦事。
  然后还未等他出声,更大的麻烦又来了。
  只听窗下仆人急声传话说:“老爷、太太,衙门里那月姑娘带着人赶着驴车停在前头大门外,说是收税粮和罚款来了。”
  还是让他们找上门来了。
  赵仪闭上眼屏息,没再说话,也没再像之前那般暴躁失控。
  人上门来了,尤其那姓沈的丫头也来了,根本就是挡不住的。
  再是不愿意,再是抵抗,最终也还是要把钱粮交出去。
  虽然他们没有主动把钱粮送到衙门去,但是准备好了的。
  赵太太不知赵仪眼下这是什么意思,默声等了会仍不见他睁眼出声,便试探着叫了他一声:“老爷……”
  赵仪攥得拳头发抖。
  片刻咬牙吐出三个字:“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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